好几年前,我有个老伙计,叫老赵,我们一起干过活儿,他之前跟我借了点钱,不多,但说了个日子肯定还,结果到日子了,他人影儿都没了。电话不接,微信也不回。我寻思着,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,不是图那点钱,是图个信誉。我知道他老家在晋城某个村里,但具体哪个屯儿,他没细说,只说离市区不远。这下可把我愁坏了。
我这人脾气直,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。在家里等了几天没消息,我就决定了,亲自跑一趟晋城。买了个硬座票,晃悠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晋城火车站。人生地不熟的,心里还真有点发毛。但我告诉自己,既然来了,就得把人找到。
我下了火车,先找了个小旅馆住下,把行李一放,就开始琢磨怎么找。我能提供的线索实在太少,就一个大概的村名和他长啥样。我这人也不爱玩手机定位那些花里胡哨的。我想着最笨的法子,也许就是最管用的。我先打车去了他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大概的村子。到了村口,傻眼了,村子太大了,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,路上也没几个人。我硬着头皮,见人就问,"大哥,请问这村里有没有一个姓赵的,大概三十来岁,皮肤有点黑,个子不高?" 问了一圈,不是摇头就是说不知道,有的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防备,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。忙活了一下午,一无所获,心里那个窝火。
晚上回到旅馆,我抽着烟,越想越不对劲。这么漫无目的地问,跟大海捞针差不多。我得换个法子。老赵这小子,虽然嘴上花花,但人挺好面子的,也爱凑热闹。我回忆了一下他平时喜欢干点他跟我说过,他以前特爱打麻将,而且喜欢去那种老茶馆、棋牌室。还有,他家里亲戚多,他有个舅舅好像在市区里开过一个小饭馆,虽然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。
第二天,我精神头儿又上来了。我先不去村里了,我决定从晋城市区入手。我打车专门找那些老城区、居民区比较集中的地方,找那种上了年纪的老茶馆、棋牌室。我心想晋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,总有些地方是当地人常去的。我进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儿的茶馆,先点了一壶茶,坐下来听周围人聊天。慢慢地,我就跟旁边桌一个老大爷搭上了话。我没直接问找人,而是先聊晋城当地的风土人情,聊着聊着,我就拐到“打麻将”这个话题上去了。我问他:“大爷,这附近哪个棋牌室人气旺?有没有那种熟人多的?”大爷很热情,给我指了几个地方。
我按照大爷指的路线,跑了三四个棋牌室。在其中一个特别小的、门面很不起眼的棋牌室里,我跟老板聊了起来。老板是个中年妇女,看起来挺精明的。我跟她也拉家常,说自己从外地来,想找个老朋友,以前这朋友常说在这边打麻将。我就描述了老赵的样子。没想到,这老板娘眼睛一亮,说:“你说的那个,是不是赵二子?他前阵子还在这儿玩过几把,手气可臭了!”
听到“赵二子”这个绰号,我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。我赶紧追问老板娘,他常啥时候来,最近是不是还在附近。老板娘说,赵二子最近来的少了,好像在跑运输,去郊区一个建材市场那边送货。还说他有个远房亲戚,好像在那个市场附近也开个小卖部。这信息真是太关键了!我赶紧道谢,又买了几包烟塞给老板娘。
我一下子就有了方向。晋城郊区的建材市场,虽然也不小,但比整个晋城可小多了。我打车直接就去了那个建材市场。到了那儿,我就开始挨个儿找小卖部。我心想这老赵跟他亲戚肯定长得有点像,或者问问小卖部的老板,说不定他认识“赵二子”。我走了一家又一家,问了无数个小卖部老板。
终于,在市场最里面,一个不起眼的小卖部门口,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人正猫着腰从货车上卸货,虽然戴着帽子,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不是老赵是谁!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用力拍了他一下肩膀。
老赵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是我,脸都白了,手里的货都差点掉了。他嘴巴张了又合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我没说啥别的,就笑着说:“老赵,你小子可真能藏,让我好找!”
后来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,把之前的事儿都说开了。老赵也挺不好意思的,跟我解释了一通,把钱还给了我。这回晋城找人,虽然费劲,但也让我学到了点东西。晋城定位找人,真不是靠什么高科技定位,手机定位那玩意儿,对这种老江湖根本没用。关键得是,你能“定位”到这人的生活圈子,他的爱他常去的那些地方,或者他认识的那些人。从这些“点”去扩散,去链接,形成一条线,你就能把他给揪出来。这比你漫无目的地瞎闯,可要省心省力多了。下次再有这种事儿,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